柔水百色。

一切随心。

现有更新不定时。
目前短篇为主。由脑洞而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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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刀剑乱舞/三日鹤]月空清朗。

·久违地玩了一把性转。三日月和鹤丸都是女性,烛台切性转有。注意避雷。

·OOC,OOC,重说三。

·深夜放飞自我。不知在写什么系列。就想看这两个人黏黏糊糊。



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鹤丸。

那时路边的红绿灯刚变成红色,闪烁着的人形标志在雨幕中蒙上了一层雾气,红色的LED灯光在水汽中散射出来,映得等待的人的脸颊都透出无机质的红色。雨不大,绵绵细丝落下来刚到沾湿额发的地步,雨伞放在手提包的最底层,她懒得拿出来。不少人死死地盯着信号灯上不断减少的秒数,她盯了一会觉得眼睛酸痛,于是移开视线,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。三日月相比起同龄的女性高上一些,又有高跟鞋加成,所以她能毫无阻碍地看到大部分人的脸。

鹤丸在人群中并不算出挑,中长发留到了肩头,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把大半头发遮了个严实,活脱脱一个假小子。三日月注意到她时鹤丸也在四处张望,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。鹤丸冲她眨了眨眼,几抹白色的碎发从她的眼睑上溜了过去,是副俏皮可爱的青春模样。三日月回以一笑,将颊边微湿鬓发撩到耳后。

信号灯由红色变为绿色,停滞的人群开始流动,三日月随着人群穿过人行道,无意识地抬头时看见鹤丸朝着与自己所去相反的方向走去,白色的发尾被濡湿后安分地贴在她白皙的后颈上。穿着休闲装和运动鞋的女孩脚步轻盈,厚实的鞋底带起一片片水花,像是一只翱翔的白鸟。

那只白鸟逐渐飞离三日月的视野,消失在四散的人群中。三日月的脚步自然地转向另一个方向,再往前走上几百米,就是她工作的地方。

员工卡放在手提包的最外层,拉开拉链就能在一堆整齐的文件夹上看见横放着的磁卡。卡片划过读卡器时发出“嘀”的一声响,就如佛寺中辽远的钟声拉开这一天的序幕,但机械的声音短促而了无生气,远不比钟声的悠长。齿轮和激光的精密运作让这栋建筑中的一切都按部就班,日复一日重复的枯燥工作,机械按照预装的程序运作不停,只需要电力的充足供给,它可以一直工作到世界消亡的那一天。

三日月的耳边充斥着机械运作的滴答声和嘈杂的脚步声,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出清脆的声响,掩过了雨滴从玻璃上滑落下来破碎时的叹息。她敲完最后一个字,保存了手上的文档,脚跟轻轻一触,转椅就带着她调了个头,对着被雨珠沾湿的落地窗。她的办公室在这栋建筑的二十层,全透明的落地窗足够她将玻璃窗外的世界纳入眼帘。

雨还在细密地落,天气预报报道这场小雨将会持续到明天凌晨。汽车的尾灯在一片模糊的水汽中若隐若现,傍晚时亮起的霓虹灯连成一片,灯光被雨打湿后掩映出一团朦朦胧胧的光影,整座城市在雨中依旧运转不息,这个巨大机器的零件不会轻易地被腐蚀。

办公室里没有开灯,昏暗的天光照不亮弥漫着的黑暗,唯一的光源是还未熄灭下去的电脑屏幕。新建的空白文档上光标闪烁,与桌上老式闹钟秒针移动的滴答声莫名地合上了节奏,固执地为静寂的空间添上几分生气。

三日月关闭电脑后走出了办公室,其余的人大多都已经结束工作离开了公司,余下的人也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,对她的离开也无所反应。员工卡再次扫过读卡器发出“嘀”的声响,表示她已经结束一天的工作。走出大厅时是晚上八点,厅堂角落中的那座落地钟刚好敲响第八下,随后这栋建筑再次被寂静所笼罩,连她的鞋跟敲击在地板上的脆响都被深邃的黑暗吞没。

雨比起早晨她到达这里的时候大上了一些,她暂且停在了台阶上,在手提包里翻找起雨伞。不时有行人从她面前走过,鞋跟踩踏进水洼激起一片水花,碎裂的水滴重新落入水滩中时带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涟漪。三日月翻找无果,也许她的记忆出了差错,雨伞大概还被放在家里的沙发或者茶几上。她伸出手去试探了一下雨水的密度,雨丝润湿了她干燥的指尖,拍击她手心的力度轻柔,温度冰凉。

三日月踌躇了一下还是踏入了雨帘,再在这里待下去这场雨也不会停,不如干脆地淋着它回家。也有没带伞的同路人在雨幕中穿行而过,要么举着手中的包,或是扣上连帽衫上的兜帽,要么如她一样毫无顾忌地走在雨水中。红绿灯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人,看来运气不太好,又是红灯。

三日月站在人群的边缘,雨伞占据的空间使人群不再那么拥挤,读秒的过程中她本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脸,五彩斑斓的雨伞却阻挡了她的视线。于是她收回四散的目光,注视着信号灯上倒退的秒数。

又一把雨伞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,将她的双眼与刺眼的红色间隔开来。

这把雨伞将她整个人都遮在了伞布之下,细密的雨丝落到雨伞上敲出了微弱的闷响。三日月转头看见了那顶熟悉的黑色棒球帽,帽檐下的白发女孩对着她笑,金色的瞳眸灿似阳光。

那是不同于LED灯光和信号灯上的光彩,鲜活而灵动。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三日月,“没带伞吗,学姐?”

“你认识我吗?“三日月问她,女孩睁大眼有些惊讶,“学姐不知道自己很有名么?我们班主任经常提起你,三条家的三日月——现在你的照片还挂在学校最大的橱窗里。”

“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劳烦老师还记得我。”三日月柔声打断她,女孩也知趣地打住,两人也没再挑起其他的话题,静默地等着信号灯的数秒归零。女孩明显是个闲不住的性子,短暂的倒数还未完结,她就站在一旁断断续续地哼起歌。三日月不动声色地听,可惜她对音乐接触得实在不深,没有从记忆里寻到女孩哼的曲调。

刺眼的红色标识变为了奔跑着的绿色人形,三日月和鹤丸顺着人流穿过人行道,快要到达对面时三日月开口问鹤丸:“吃饭了么?”

“怎么,学姐要请我吃饭?”

“算作这把伞的谢礼。”

鹤丸没拒绝,三日月带着她去了平日里常去的餐厅。服务生早已熟悉她的口味,例行在餐单上写下三日月常点的菜色,转身去问鹤丸的点单。鹤丸摘下棒球帽放在餐桌上,用手指顺着菜单点了几下,服务生迅速记下了菜色,转身去了后厨。

“我没来过,顺手点了几个。”鹤丸眨着眼无辜地看着三日月,三日月垂下眼略略扫了一眼菜单,根据鹤丸手指落下的位置大概估计出了她点了些什么,“你爱吃蒜么?”

“不爱。”

“那你一会记得让他们给你一杯水。”

鹤丸确实点餐的时候连菜单都没看,蒜蓉扇贝端上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,然后听见三日月低低的笑声。三日月看着鹤丸把扇贝往自己这边推了推,女孩金色的瞳眸中尽是期盼和祈求。她伸手把瓷盘往这边拉了拉算是接受了这份馈赠,鹤丸松了口气,拿起刀叉开始解决面前的西冷牛排。虽然说是没来过,刀叉倒还用得有模有样,三日月喝尽高脚杯中最后一口白水时鹤丸咽下了最后一口沙拉,女孩放下刀叉眉眼一弯:“多谢款待。”

三日月微微一笑,“这么晚不回去,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吗?”

“安啦,回去给小光认个错就好了。”

骄纵肆意的女孩,年轻,漂亮,无忧无虑,胆大妄为。鹤丸拒绝了三日月送她回家的提议,临别时交换了彼此的手机号码。雨伞她递给了三日月,扣上帽子走进雨帘,片刻后身影就消融在了人群里。三日月撑起伞朝公寓的方向走去,走过第三个拐角时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新增的那个号码。铃声响过三声后那端被人接起,女孩元气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带了几分磁性:“喂,三日月学姐?”

她短暂地沉默了一会,直到对方再次叫了一次她的名字,她才低声开口: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
电话里传出一阵笑,她几乎能够想象出鹤丸脸上满是笑容的明媚模样:“你可真是吓了我一跳,学姐。我还以为你是要找我到你家过个夜什么的。”

三日月没出声反驳,她当然没这个想法,但也没有和这个大胆的女孩较真的意思。女孩也没把那番言论当回事,语调自然地接下去说:

“我叫鹤丸。三日月学姐,请多指教。”

楼道里的声控灯应着她的脚步声亮起来,节能灯青白的灯光映得墙壁一片惨白。她走到公寓门口打开房门,手中滴着雨水的伞顺手搁在了鞋架上。未关紧的水龙头渗出水滴砸在不锈钢的碗槽中,叮叮当当的响在黑暗中回荡。打开灯之后简单的摆设一览无余,茶几上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,沙发上还搭着没有叠好的衣物。三日月踢掉脚上的高跟鞋,赤脚踩在地板上,白色瓷砖的凉气顺着脚底蹿上脊椎,刺得她头皮发麻。

卧室倒是整洁如新,她没开灯,直直仰倒在了床上。灯光从门缝里泄进来,天花板上映现出了白色的扇形光团。耳边依旧是水滴破碎的声响,在一片寂静之中拉长放大。

太安静了。三日月无意识地盯着视线前方的天花板,片刻后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。视觉被蒙蔽之后听觉变的敏锐起来,水滴滴落的声音变得刺耳。黑暗仿佛潮流一般向她涌来,她如同海面上飘零的小舟在汹涌的潮汐中沉浮。三日月却没有去寻找出路的打算,在黑暗的涌流中随波逐流。

她是被阳光唤醒的。凌晨时分小雨将将停下,熹微的天光漫上天际,浅淡的霞光像是画家随意涂抹上的底色。丢在床头的手机循环着播放闹铃,她坐起身时腹部的钝痛差点让她倒了回去。腿间一片黏腻,三日月倒吸了一口冷气,从床上站起来。床单没有被弄脏,否则她还得花点时间更换被面和床单。她换掉脏掉的底裤和裙子,走到客厅套上昨晚随意脱掉的高跟鞋。开门走出公寓时,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水。

三日月是寒性体质,每次例假带来的不适像块黏在背上的牛皮糖,死死地跟着她。她倒没有工作狂的性质,只是分内的工作总得做好,加班的日子不算少,咖啡因的摄入也不比同公司的员工少上多少,结果经期的疼痛就变本加厉。小腹一直暗暗地疼,她的精神不能集中,工作效率降低的不是一点半点。这天她到大厅打卡离开的时候时钟敲过了九下,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亮起的灯光却亮如白昼。三日月按住腹部,尽力减小迈步的弧度,鬓角的发有了湿意,和昨天被小雨淋湿竟没什么区别。

走过人行道时她在信号灯下看到了鹤丸。女孩摘下了黑色的棒球帽,露出姣好的脸型和那双金色的瞳孔,看到她的瞬间那对眸子里焕发出灵动的光彩。

“……在等我?”三日月问她。鹤丸承认得也干脆:“等了一个小时了,学姐今天加班?”

她点了点头表示正确,一边朝餐厅的方向走去一边问:“今天想吃什么?”

“难道学姐认为我是来蹭饭的?”鹤丸翘起眉毛有些不满地质问,三日月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“那鹤你来找我干什么?”

“哇上来就叫这么亲密,学姐你还真是没有防备心诶。”

“和不熟识的成年人这么晚还待在一起,难道没有防备心的不是鹤吗?”

“哪怕学姐把我卖了我都心甘情愿哦。”

鹤丸的眼睛亮闪闪的,看起来十分诚挚。三日月仗着高跟鞋的增高抬手揉了揉鹤丸的头,换来的是女孩扬起的一个明媚笑容,“我可是对学姐很信赖的。”

“就凭着橱窗里那几张照片?”

鹤丸答得煞有介事,“我眼缘可是很准的。开箱子的时候小俱利都让我开。”

三日月听着身旁的鹤丸絮叨一些学校里的琐事,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家里压得太狠,所以需要找个知心姐姐倾诉一下。鹤丸却突然止了声,抬手搭上三日月的手腕,转过头来盯着三日月的眼睛,“学姐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
“……为什么这么问?”

“你的手一直放在这里。”

女孩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心细如发,三日月被她问得愣了一下,鹤丸没等她反应,拉着她的手朝反方向走去:“学姐你家在哪?”

“不吃饭了吗,鹤?”

“学姐你难受的话我怎么可能吃得下去。”

还真是温柔啊,鹤。三日月跟着鹤丸的脚步向前走去,女孩浅白色的发尾在眼前晃晃荡荡。她给鹤丸指着去自己公寓的路,偶然想起自己家里还没收拾,早上换下的衣物也还没洗。现在阻止鹤丸显然是不可能的,她只得依着鹤丸打开了公寓的门。

雨伞还搁在门边的鞋架上,三日月今天走得匆忙忘了带上。鹤丸打开灯对着一地狼藉沉默了一会,不过脸上不是嫌弃或者嘲讽,更近似于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喜:“原来学姐不擅长收拾家务啊。”

三日月靠着沙发揉了揉太阳穴,停下来之后身体的疲惫就一股脑得全部泛了上来,她昏昏沉沉地窝在沙发里,鹤丸已经摸索着去了厨房,不久后那滴滴答答的水声终于停止,想来是女孩拧紧了厨房里的水龙头。三日月从茶几上翻出开了封的止疼片,看了看包装上的生产日期确认药片还没过期,正准备压出药片时厨房里的女孩跑过来,劈手夺了药板。

三日月还保持着拿着药板的姿势,那边鹤丸晃了晃手中的药,“不准吃这个。”

“鹤,我明天还得工作。”

“请假。”

还真是无忧无虑的女孩能说出的话。三日月撑着额头叹了口气,也懒得和鹤丸争辩。鹤丸却突然凑过来用额头试了试她脸颊的温度,女孩可爱的发顶晃进她的视野里。昏沉中三日月嗅到了鹤丸发间的香气,她用的应该是柠檬味的洗发水。

“有些低烧。学姐你昨天该带上雨伞的。”

“我以为我带着的……”

困倦一下子冲垮了三日月的意识,她迷迷糊糊地回答听到的问题,女孩幽幽叹了一口气,捉住她的手,试图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:“要睡去床上睡,不然感冒会加重的。”

三日月半推半就地被她拉扯起来推进房间里,在鹤丸视线的逼迫下脱去外衣爬进了被子里。鹤丸离开卧室还贴心地关紧了房门,隔绝了室外的杂音。她朦胧间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,鹤丸还没离开,黑暗中的三日月安下心来。

鹤丸尽力放轻动作推开了房门,还是惊醒了浅眠的三日月。三日月揉着双眼哑着声问她:“怎么了?”

鹤丸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,“刚刚有个长得特别高的男人敲门,让我把这个粥给你,还告诉我看着你点,别让你乱吃止疼药。他是你男朋友?怎么算你生理期比你自己还准。”

三日月看了看塑料袋上的包装,是小狐丸常去的那家店,估计算准了自己对晚饭会敷衍了事,所以过来善后。她躺回去,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,闷闷地:“是我弟弟。你放桌上吧,我明早热了吃。”

又是一阵窸窣的碎响,这次鹤丸没关紧房门,从缝隙里还能窥见女孩白色的裙摆。估计收拾完了就会回家的吧,三日月闭上眼睛,沉入深重的倦意中。

有人掀起了被子的一角钻了进来,三日月惊讶地看着滚进自己怀里的鹤丸,“你不回家吗?”

“我刚刚给小光打了电话,说今晚留在同学家过夜。”黑暗中鹤丸的眼睛剔透润亮,像是一颗晶莹的宝石。女孩的身躯柔软温暖,三日月顺从着鹤丸揽住自己脖颈的动作,将头埋在了鹤丸柔软的胸口。她感觉到少女将掌心贴在了她冰凉的小腹上,充斥在经脉中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许多。

“我以前痛经的时候小光就会这么抱着我……反正我觉得蛮有效的。”

“小光……是谁?你男朋友吗?”

鹤丸没想到三日月会这么问,她望见三日月瞳中那对月牙似的光影,忽然起了几分戏弄的心思:“如果我说是呢?”

“我会把你抢过来的……”三日月伸手环住女孩柔软的身体,压低声音在她耳侧柔声道,“相信我,鹤。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,我会把你抢过来的。”

她拉近两人面颊的距离,想要在鹤丸的唇畔留下一个吻。那女孩却用指尖压住了三日月的唇角,嘴边是狡黠的笑:“你没卸妆,口红超难擦的,不许亲我。”

三日月也没去强迫她,虽然她知道鹤丸一定会欣然接受这个亲吻。下次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时一定要记得卸妆,在抱着少女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,三日月这样提醒自己。

三日月醒来时怀中的少女还在熟睡,她伸出手摸过床头的手机,取消了半个小时后会响起的闹铃。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擦去嘴唇上的口红和眼角残余的眼影,她的妆一向浅淡,卸妆也简便。桌上的粥已经凝冻成块,她将塑料碗里的粥移到了瓷碗里,丢到微波炉里加热。吐司面包是她几天前一时兴起买回来的,应该还没有过期,她拿出蓝莓果酱均匀涂抹到面包表面,听到卧室里发出一阵响动,然后女孩揉着眼睛走到她身边,环住她的腰,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:“起得真早啊,学姐。离我上学都还要一个小时呢。”

“你不去上早自习吗?”如果母校的时间还没改的话,二十分钟后应该就敲响了早自习的铃声。鹤丸瘪了瘪嘴,“班主任又不到课,去了也是睡觉。”

三日月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于学校的话题,她和鹤丸有七年的时间差,七年前她也曾坐在教室里,每日按照铃声的起落安排自己的生活。她在学校的成绩一向优异,当年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离了母校,学校也一直对这件事引以为豪,她的照片至今都被放在橱窗里供之后的学弟学妹们瞻仰。

她现在由衷地感谢校方这个过于夸张的举动,能够让鹤丸在人群中一眼认出自己。

鹤丸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吐司面包,踩着三日月的拖鞋跑到鞋架边开始换鞋。三日月洗好粥碗站到她的旁边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:“我送你去学校吧。”

“学姐今天不用上班吗?”鹤丸抬起脚,用脚尖撞了撞地板,调整好鞋的位置,“我记得昨天看到学姐的时候也是这个时间。”

“我不用去都没关系的。”三日月冲她眨眨眼,“我是老板呀。”

“……学姐也喜欢惊吓吗?说实话真的吓了我一跳。”

三日月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,走到茶几旁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弃置已久的车钥匙。她的公寓就在公司附近,所以车子已经很久没用,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罩上了防尘罩,取下罩子时弹起的尘灰呛得鹤丸咳嗽了几声,“学姐你这车多久没用了啊?”

“从我搬到这里开始就没开过了。”

“学姐你还记得怎么开车吗?”

虽然口上表示着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担忧,鹤丸还是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。难得三日月还记得怎么操作,经历三次看错路标,两次差点闯了红灯后,算是有惊无险地停在了学校门口。鹤丸拍了拍胸口平复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脏:“学姐下次不如让我来开,虽然我没驾驶证,不过大概比你开得稳。”

三日月清咳了声,掩饰难得的尴尬。早自习的的铃声已经打过了一段时间,学校门口现在空空荡荡,鹤丸解开安全带后并未拉开车门,而是探过身子,凑近了三日月的脸,灼热的吐息涌向三日月的颊边:“……学姐你果然很好看。不化妆的时候比平时更好看。”

原来她注意到了吗?三日月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,唇上的触感就夺去了她全部的理智。鹤丸轻轻地吮吸着她的下唇,柔软的舌尖细细摩挲过她的唇瓣,蓝莓果酱的甜腻味道还未散去,就在吐息交织间漫到她的唇齿间。

“这可是我的初吻,学姐记得对我负责。”三日月听到鹤丸在她耳边呢喃。

鹤丸拉开车门走出去时对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,“学姐最好有备用钥匙,不过大概你回家的时候我已经在了。”

女孩的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,迈向学校的步伐轻盈得像只滑翔的白鸟。三日月用指尖抚过自己的下唇,女孩嘴唇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感官上。然后她勾勒出了自己唇畔翘起的弧度,嗅到弥漫开来的蓝莓果香。

鹤丸果真守时。当夜三日月结束工作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时,女孩已经毫无顾忌地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。修长的双腿搭在沙发的靠枕上,短裙下白色蕾丝边的底裤一览无余。鹤丸嚼着薯片冲她挥了挥手,“欢迎回来,学姐。”

三日月放下肩头的皮包,走过去俯身吻了吻女孩的脸颊,“我回来了,鹤。”

除却没有把自己的行李搬过来,鹤丸已然把三日月的公寓当成了自己的家。三日月把工作结束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左右,六点之前都会抵达公寓开始准备晚餐。女孩到家的时间大概比三日月推后半个小时,然后帮着三日月处理材料。饭后三日月一般会将白日里的工作收尾,鹤丸在今年会进行毕业考试,刷完一套试题后才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。学习上的事三日月没太过问,鹤丸的成绩大概也不需要她来担心。鹤丸时常咬着笔头演算一阵后就躺到了三日月的腿上,她顺势揉揉女孩的额发以示鼓励。偶尔她也会帮着鹤丸解答一些难题,往年学过的知识她上手很快,倒没砸她母校的招牌。那之后她会从鹤丸的嘴角顺走一个吻算作奖励,鹤丸每次都嫌弃她的口红难擦干净,下一次三日月的亲吻还是会欣然接受。

考试那天还是三日月开车送鹤丸去的考场,女孩隔着车窗冲她挥手道别,转身走进了考场。然后有人敲了敲车窗,三日月摇下窗户,车旁站着的黑发女人笑容沉稳,“……三日月小姐?”

“小光,是吧?”三日月指了指身侧空着的副驾驶座,“上来吧。”

女人也没拒绝,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。考场周围不允许停车,三日月寻了个临近的商场,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。烛台切摇下车窗,从皮夹克的暗袋里掏出了一盒烟,弹出一根捏在手里摇了摇,“介意吗?”

三日月摇摇头示意她自便,烛台切点燃手中细长的烟卷,冲着窗外吐出口中的烟雾,“鹤丸最近多承你照顾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

三日月的语气强硬却自然,烛台切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出来,“我倒是不担心你会对鹤丸做出什么,毕竟法律上她还未成年。”三日月也只是笑,等着烛台切的下文。黑发女人把略长的额发撩到耳后,手中的烟卷静默地燃烧着,她将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,没有去抽的意思。

“我只是希望别去伤害那孩子。”烛台切用与鹤丸如出一辙的金色瞳眸对上三日月的双眼,“三日月小姐,容我问一句,你是认真的吗?”

三日月没正面答她,垂下眼掩住眼中透露出的神色,“为什么不再多相信鹤一些呢,烛台切小姐?”

“……鹤丸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。”烛台切将烟卷摁灭在车里的烟灰缸里,朝三日月伸出了右手,“那么今后鹤丸就拜托你了,三日月小姐。”

三日月握住那只手,算是给了烛台切一个承诺。黑发女人没再发难,干脆地从车中离开。三日月坐在驾驶座上,盯着自己的手心。就在刚才,烛台切将关着白鸟的鸟笼钥匙给了她。

那么,现在她就要放飞那只属于自己的白鸟了。

三日月走进房间的时候鹤丸正在挑选礼服,亮闪闪的礼裙杂乱地堆在床上。她一向苦恼于如何搭配衣服,所以平日里都是套一身T恤和短裙了事。毕业舞会是高中的最后一场盛典,饶是鹤丸也不敢怠慢。看到三日月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亮,“学姐帮我挑一件啦。”

三日月的品味在学校至今都广为流传,当年毕业晚会上一袭星空主题的深蓝色长裙成了全场的焦点,她的容貌本就昳丽,与鹤丸同岁的时候就明丽得似是夜空中皓洁的明月,碎钻点缀出的繁星衬得她更是惊艳逼人,三日月在毕业晚会上的照片如今仍旧挂在BBS的热门。

三日月挑了一件素白色的齐膝长裙,暗金色的绣纹从背后一直延伸到腰侧,宛若一对收敛的翅膀。细跟凉鞋是三日月的,套在鹤丸的脚上刚刚合适。她为女孩挽起了披散的白发,细辫从鹤丸鬓角一直牵到了后脑,发尾压在了耳后的水晶发卡上。口红是三日月常用的那一支,她第一次看到鹤丸涂上口红的模样——那只口红颜色浅淡,染出的唇形似是一片饱满的花瓣,娇艳动人,却不张扬浓重。女孩显然也对自己形象十分满意,踩着高跟鞋在穿衣镜前转了几圈。临出门时鹤丸踮起脚吻了三日月的唇角——即使穿上高跟鞋,三日月还是比她高上一些。

“都涂了口红我就不嫌弃你了。”鹤丸抿了抿唇瓣,将弄花的口红重新抹得匀称。她套上三日月递给她的外套跑下楼梯,清脆的脚步声隔了一层楼还清晰可闻。

三日月笑着合上公寓的门,转身时看见脚架上躺着的那把雨伞。它从被放置在那里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安静地躺在这里。三日月拿起伞走到阳台边,撑开的伞面上纹印着的图案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。她将手中的雨伞搁在了阳台上,而窗外夜空晴朗,皓月撒下了清亮的光。

-Fin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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