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水百色。

一切随心。

现有更新不定时。
目前短篇为主。由脑洞而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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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黑塔利亚/英米]在暗惑之下所隐藏的。

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站在特拉法尔加广场的喷泉旁。豢养着的、供以游客嘻游的白鸽聚集在他的身边,他总是有这样一种奇特的魅力,温和到周身的空气似乎都会柔软下来。从记忆的源头开始,我就被他柔和的气息吸引着:金黄色的灿烂的发,祖母绿宝石一般滋润而清澈的眼眸,那是被阳光照拂着的森林的颜色。阳光永不会湮灭,森林永不会死寂,如同与他相似的事物一般,在我短暂的几百年的记忆里,他也始终是这么一副糅合着阳光的耀眼、森林的深邃的模样。

他脚下的国土上所有美好耀眼的光彩,全部藏在了他的身体之中。

我故意加重了脚步,让运动鞋的胶底在地面上敲出沉重却清晰的响声——它不会惊扰这个娴静的午后,但足以驱赶这群在晴朗天气里格外活泼的小家伙们。翅膀有力的扇动声响起一片,白色的浪潮迅速地席卷伦敦初霁的天空,他抬起手臂将停在手腕上的白鸽送入浪潮之中,然后转过来看着我说:“你吓到它们了。”

虽然语言是抱怨的口吻,我却不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他的波动。那仅仅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——不带着个人的情愫。这是少有的让我感到棘手的事件之一,我不得不承认我敏感而又太过年轻,身体里涌动着的、属于自己的意识还占有着主动。所以我想要从与自己同样的存在的意识中寻到这些东西,无奈的是这些比我度过更长时间的意识体,早已在历史的磨砺和时光的洗礼之中将“隐藏”锻炼得炉火纯青——我记得面前的意识体就曾经说过:“我们并不是没有感情,只是在不必要的时候它不会出现。你需要磨练,就比如我现在能够感觉得到你的控制欲。你太年轻。”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眼神如现在一般波澜不惊。他仅仅是阐述着我们之间应该遵循的规则和必须明晓的道理:“并不是摒弃,我们不可能脱离感情而存在。但它也不能存在。做到这一点其实这很简单。”

否定控制欲,否定喜爱,否定厌恶。而每当我提起某段战争的往事时,他又会露出笑容。我不能否认他的伪装完美而无懈可击,所以我至今不知道记忆里的那段美好的回忆是否也是他的伪装,毕竟我无从判断那段感情的真实性——在我具备理智的判断力之后,离那段时间又已经太遥远,所以深刻残留下来的只有一些美丽的片段。

当然,我更无法从他那里获得答案——在我以一个重新的身份站在他的面前时,他淡然地对我伸出手,然后问安,甚至交握的力度都与以往并无不同。在我真正独立之后,他作为先辈上给我的第一堂课,便是永远不要相信我们之间存在感情。显然,我在与他的交往中是弱势的一方,无可否认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是他,而在我与他最接近的时间里,我的判断力并不足以支撑我摸清这个国家意识体的底细。但他能从我的一举一动中猜测出我的想法,凭借着对我的了解以及古老国家都应用自如的察言观色的本事。

“你那跳脱的思维又跑到哪里去了?放松点,我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在工作之外演练会议桌上的那一套。说实话,它让我很累。我想你大概也有类似的想法。”

他的视线再次对上我的眼睛,这次我从他的眼睛里窥探出了无奈的意味,这稍稍让我猜疑不定的心情安定了些许。我是在不知不觉养成这个习惯的,毕竟我们时常的见面场所是会议室,而常用的交流方式是从对方的各个细节来窥视出对方的想法,从而找到缺口获取到最大的利益——这群国家们都老奸巨猾,撕开那片伪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,时常让我产生即使展开对其本土的轰炸,对面的那个意识体也依旧会在忍受着痛苦时,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。展现自己软弱的姿态那是弱者的行径,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准则,所以在频繁交流之后,掩饰情绪成为了必备的技能之一。

我再次看向他的眼睛,祖母绿宝石的晶莹剔透和幽深森林的深邃惑人,与人类一样,这双眼睛是他宣泄感情,同样也是掩藏感情的阵地。它是那么的漂亮和勾人,情感的战火对这片茂密的丛林不会造成任何的损害。千百年来它依旧繁盛却神秘,这个国家在经历大起大落之后站稳了脚跟,按照他的步伐来适应日新月异的世界。我们都在历史中得到过许多,又失去了许多,比如信任,比如真诚。

我和他面对面地站在特拉法尔加广场,说实话我们很少有这样私密而靠近的接触,然而就如同他说过的那样——我不得不承认他比我更加深刻地看透利益和自身感情的矛盾,因为他能够瞬间让感情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以满足我任性的习惯,我却不能压抑住自己的猜疑和警惕。天知道我是多想和他坦诚相待,在伦敦这个天气不错的下午。
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我对他说,然后看见他脸上有些无奈的笑容和看着自己后辈的宽容和理解。

“有段时间我也是这样,浑身是刺,也不是因为年轻和经验不足。我们都会有一段时间的敏感期——当你惧怕丢失一些东西的时候。”

我和他走在林荫道中的光影里,他将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插进米黄色的大衣口袋里,跟着我一起迈着悠闲的步伐享受着安逸的和风和柔软的阳光。他喜欢在这种时候对我说一些他的心理历程,我也乐此不疲。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太短暂,或许在他漫长而不知尽头的生命里我不过是一股稍过汹涌的浪潮。在偶尔为我的戒心和猜疑感到苦恼时,也不由得会谴责我们这不同寻常的身份。它过于荣耀和特殊,所以个人的情感显得渺小和荒唐。无伤大雅的小癖好可以被包容,比如我偏爱汉堡和可乐。但一旦牵扯到与另外一个国家的接触时,一切的情感都是敏感甚至是错误的存在。何况我与他,不仅仅只是浅层的交往。

所以对于他,我一向显得格外敏感。警惕着自己的感情,却又对他的冷漠感到烦躁和伤心。从最开始他就一直动摇着我的情绪,不谙世事时对他的依赖,独立之后对他的怀念,站在同一立场时重新认识他另外的面目,还有现在,他几乎毫无防备地站在我的身侧——这是我梦寐以求的,坦诚相待的一个下午,我却依旧在疑心他流露出的这份感情是否是真实。

“这或许归咎于你一直都演技很好,我还没有适应如何从会议桌上走出来——频繁地更换自己的心情很累,在工作堆积的这些时间里我不想再给自己增添一些负担。”

哦瞧瞧,多么混账的话,它不应该在这个下午出现在这里,由我来讲给他听。几个小时前我坐在飞往伦敦的航班上打了几个版本的腹稿,以求让这个下午变得轻松安逸。和他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,而无可怀疑现在我让它变得糟糕。意料之中,我看到他沉默着垂下眼。他在休闲的时光不再受累于给自己穿上无懈可击的感情盔甲,所以现在还未卸下尖刺的我伤害他简直轻而易举。这不是我的初衷,我很乐意和他在伦敦享受一段他钟爱的下午茶时间,即使我的面前大概摆放的是一杯M记外带的可乐。

浸淫过责任和工作之后,我才知道我的前监护人他拥有多么出色的能力,在海上他冷厉而果决,带给我的却只是温和和大海上漂泊的佚闻。享受着着那段时光的不只是我,他也能得到片刻的安宁。

如果现在我还想和料想一样和他度过一个平和的下午,那么我应该说些什么来挽回我的愚蠢造成的僵局——“抱歉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然后我听到他叹了一口气。这不是一个拥有一千多年的国家应该显露出的表情,他经历过太多,然而在一百年前那场全世界的浩劫之中,我站在他的身侧望过废墟和战火,他都将即将溢出口腔的叹息锁在了咽喉。

“情感是我们不应该存在却无法隐藏的东西。你喜欢窥视我的眼睛,不过如果你能更加细致地注意到一些细节,那会轻松的多。”

我抬起手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,趁着这个动作的掩饰看着他平静的、被笼罩在光影里的侧脸。也许这个下午我只能在不断调整自己的繁累状态下度过,它实在是有些令我沮丧。不过这也是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地凝视他的下午,所以我很乐意忽视心灵上的劳累,并且抱有了期待。

怀着这种隐秘的期待,我对这个午后又重新有了些许的希望。于是我愉悦地抬起脚步,在迈出下一步时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阻碍。几乎是反射性地,从幻想沉思中被惊醒的我抬手按上腰部插着的防身手枪——如果不是有一只手及时地压在了我的手背上,我就将拔出枪对准身后那个人的眉间。过了几秒我才意识到压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属于谁,又是谁能够畅行无阻地靠近我。他的手最终穿过我的腋下,在我的胸前紧扣,我的后背支撑了一份重量,那是他的脑袋。我听到他的声音穿透我的身体进入耳朵:“如果你在伦敦还不能放松下来,我会感到很困扰的。别让我为这些事烦心啊。”

他低下声音,再轻轻地接上了一句:“笨蛋。”

我将手掌覆上他的手指,然后包裹住他的指尖。微凉的温度类似于夏威夷海滩边涌动着的浪潮,亦或是更贴近他的、伦敦偶然间降下的雨。他挣开我的手掌,开始哼唱一支调子,擦过我的身侧向前走着。我伸出手再次握住他的手指,这次他没有主动挣脱。

我跟上他的脚步,听着他在我耳边哼着调子,像是某个早已被淹没在时间中的下午,那时的伦敦街道充斥着身着长裙的贵族女人和戴着绅士帽,拿着手杖的英伦男人。而他牵着我的手,哼着每天午后哄我入睡的那曲调子。那时我们都不知道之后将经历什么,即使是他也不能捕捉到历史的蛛丝马迹。所以他和我都尽情地享受着午后,以及一切抛却工作而可以暂时放松下来的时间。

我和他在伦敦的短暂旅行,向来没有明确的目的地。我们对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城市都了如指掌,熟悉到在调整导弹航向时能精确到击中其中某一座民房。这座城市在改变了太多,对于明晰地感知到它的变迁的我来说,踏上这片土地总有一种怀念但不可抹去的陌生感。所以每一个奔赴伦敦的下午,大多是在街头的闲逛中度过的。有一点私人时间,不带任何工作性质的造访于我来说是十年难遇的,他也是如此,因此我们共同在伦敦闲游的机会屈指可数。也正因如此,我与他的私下相处总是带着些生疏而冷淡,但我却深切地盼念着这样的机会,即使之后我会在懊恼中消沉一段时间。

我们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些尴尬的话题,他的手安稳地待在我手心,这也让我放松了很多。对我私下的任性,他一向是惯有的妥协,我曾经靠着时差在伦敦的深夜打通了他的私人电话,只为报复他在白天的会议上否决了我的提案。而在电话接通、他带着深眠中被唤醒的沙哑嗓音开口时,我几乎想扇自己一巴掌。我和他本应该是互相谅解的存在,但我却在明显知晓他的痛苦和疲惫时,凭着这份明晓来伤害他。电话那边是一阵窸窣的响,大概是他在确认来电显示。接着他轻轻笑了一声:“早些休息吧。我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你这一次好了。”竟带着类似于几百年前,他在亲吻我的额头轻道晚安时的温柔腔调。

他远比我要成熟,也远比我要善于控制自己。情绪对他来说似乎真的只是一件可以随意穿卸的盔甲,因为我在隔天会议桌上丝毫听不出前一晚电话里的温情。他眼中的森林被浓雾笼罩,而他是主宰着自己的神。

是我景仰,却厌恶着的神明。

我突然听到这位神明问我:“你信教吗?”

“世界的HERO大人怎么会相信这些东西呢?大概也只有你这种迂腐的老大叔才会找一个精神寄托。”

“那么陪我进去一趟怎么样?既然自诩为HERO就别拒绝。”

“我听不出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。我才不要陪大叔进教堂。”

他露出一个笑容,只是虚虚一拉我的手臂,我就不争气地由他引着,朝静谧林道的尽头走去。枝叶间泄露出的英伦式建筑被阳光掩映得古朴而神秘,彩印的玻璃不单单是让光辉显露剔透,还给它抹上了属于自己的色彩。临近虚掩的门,就听得见唱诗班孩子们的歌声。这天是工作日,所以这里只有还在排练着的孩子们和神职人员。

我们走进去,挑着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。脚步尽可能地轻盈安静,连在会议室时我都不曾在意“保持肃静”的肃令,走进会议室时毫不收敛皮质鞋底摩擦瓷砖地板时的力度,以及一干国家蹙起的眉——但教堂内平静得像是静止的湖面,蜻蜓点水的轻触都将让它荡起涟漪,让我不得不试图使自己比蜻蜓的点触更加轻巧。

我交叠双腿坐在木质长椅上,聆听着孩子们稚嫩的歌声。阳光穿过彩印玻璃透进来,细小的尘粒无处遁形,在拢成一束而散射开的光线中浮动。我侧过头去看他,视线在停留了片刻后终于使他察觉到我的凝视,转过头来挑了挑眼尾,带着探寻的目光。用眼睛交流是一种很奇妙的事,它需要你们足够了解亦足够默契。在几十分钟前我依旧被他的掩饰和隐瞒所困扰,而现在他用那双藏着森林的眼睛看着我,那里有新生的枝叶和某种不可名状的光芒在滋长。

我张开嘴,声带没有振动,以致这沉睡的湖面依然静谧而美好:“我记得你会弹钢琴。”

这是一句无关紧要、甚至可以归类为毫无意义的一句话;除却厨艺之外,他擅长各种凭依手来完成的活计。据古老的东方国家透露,他甚至会弹奏某种以五十弦乐器奏出的久远弦乐,遑论这盛行欧洲的黑白琴键。

他摊了摊手,那又怎样?

我扯起嘴角展现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,站起来后快步走向礼台边的钢琴。我想他大概已经猜到我想要做什么,不过他来不及阻止,毕竟我对我的速度信心十足。我停在了钢琴边,压低声音询问坐在琴椅上弹奏着曲子的神父:“Can he play a song?(可以让他弹奏一曲吗?)”口音是早已熟练的他的腔调,上扬的尾音都停顿地恰到好处。随即我抬起手,指向后方长椅上坐着的金发意识体。

神父停下弹奏,揉了揉手腕,看向了我抬起手指着的方向——那个性格温和的意识体安静地坐在长椅上,嘴角的弧度不甚明显,只是金黄的发色灿烂耀眼。神父友好地点点头,微笑道:“Sure.I need someone to replace me.(当然。我需要一个人来代替我。)”

被我指着的金发意识体从椅子上站起,接着向我们走来。神父礼貌地让出座位,走到首列的长椅边坐下。我站在钢琴边等待金发的意识体坐上钢琴椅,在他调整好高度,摘下手套递给我时,他发出了熟悉的腔调,以及同样恰到好处的上扬尾音:“You are mad.(你这个疯子。)”

我接过他的手套,抬起手腕扬了扬,“You are right.(你说得对。)”

他低下头去,手指搭上琴键,瓷白色的琴键衬出他手指的细嫩和修长。紧接着响起流水般的音色,像是我曾经在拜访东亚岛国时,那个国家的庭院里间或响起的,竹筒敲击青石,而后淌过水流的清澈声响。那是不同却又相似的音色,在一个转音后,孩子们稚嫩的歌声和进钢琴悠扬而淡雅的乐声之中。

我将手臂放上钢琴的琴箱,下巴搁在了手腕上。他抬起眼,用翠绿色的眼眸看了我一眼,接着将视线重新放回起伏的琴键上。手腕抬起复沉落,敲击出的音色被节拍串成一支曲调,我看向他的眼,被阳光和眼睑掩映着的那片森林美得动人心魄。于是我坐到他的身边,把头轻轻地搁在了他的肩头。手臂的抬落让它上下跃动,撩起一道弧度然后再度沉落。他的吐息在耳边翕动,像一片羽毛轻柔地拂过颊边。

在伦敦这个静谧而安宁的午后,我在英/国的肩头轻轻闭上眼。

—END—

在学校晚自习冒死赶出来的眉毛日贺,各位三三眉毛日快乐!
这篇我是毫不犹豫地敲定阿米视角,因为他更方便我花痴英先生(。)
我努力地营造一种祥和的气氛与安宁,在码的时候自己都貌似放松了许多。阿米和英先生大概更需要这个娴静的下午,没有任何叨扰,只有他们。
阿米是正处于敏感期,所以英先生给予他纵容和包容。真好啊,有英先生陪伴的伦敦的下午。(我也想要啦qwq)
果然撒娇的阿米和成熟包容的英先生最棒了(。)
今天的夏陌依旧痴汉着英先生!今后也一定继续痴汉下去。
考虑了很久,直到现在才决定还是归类英米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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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莞尔未央柔水百色。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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